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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如果雷鋒是律師”
時間:2012-11-04    來源:民商律師網    文字:【】【】【

  重慶律師周立太,自己代理索賠的大量的傷殘民工,拖欠應當支付的律師費,已嚴重影響到周律師自己和自己所在的律師事務所的生存,在萬般無奈之下,將拖欠律師費的一位民工告上法庭,請求法庭判決該民工依代理合同應當支付的一萬多元律師費,全國輿論嘩然,褒貶皆有之。筆者認為,周立太律師這樣做,于己是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因為他作為一名律師窮得連支付電話費都很困難了,窮得律師所里幾個月都發不出工資了,窮得連給母親的贍養費都沒有錢支付了;于他人與社會,周立太律師又向我們的法制社會發出一聲沉重的吶喊,對那些不講誠信不遵守法律規則的人,起到了警示的作用。

  《律師與法治》第六期發表了肖力先生的《如果雷鋒是律師》一文,不點名地對周立太這一悲壯的做法表示了不同的看法,對此筆者無可厚非。筆者雖然不同意肖力先生在該文中表達的觀點,但堅決捍衛肖力先生說話的權利。

  肖力先生給大眾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如果雷鋒是律師,雷鋒律師“是不忍”將一個殘疾民工告上法庭訴請支付律師費的。我很贊成肖力先生的這一判斷,從雷鋒精神來看,雷鋒用這種借國家強制力的方式強迫那位傷殘民工支付律師代理費的做法,可能性不大,雷鋒律師很可能會選擇放棄。如果雷鋒律師為一大群傷殘民工代理索賠,這些傷殘民工都不支付律師費,雷鋒律師也窮得像周立太律師一樣,自己的生存受到了極大的威脅,窮得連給母親的贍養費都沒有錢支付了。而這個被告的民工卻在CCTV的一次采訪中直接表白:我有錢,我不拿出來,他們也不能把我怎么樣!雷鋒律師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又會采取怎樣的行動?

  肖力先生在文中還表達了這樣一個觀點,認為,指責拖欠律師代理費是“無德之人”的人,此人不一定是一個道德高尚的人。肖力先生在文中問道:“尊貴的教授是否肯拿出自己賴以活命的一萬多元錢來滿足誠信”。筆者在這里想表達的是,律師周立太向拖欠律師費的民工訴請律師費,是因為周律師為該傷殘民工索回的賠償款是近20萬元,而不是一萬多元。周律師與該傷殘民工之間具有合同上的權利義務關系,支付律師費是該傷殘民工的義務。而尊貴的教授與該傷殘民工之間或者與類似的人之間連道義上的關系都不存在,不具備向某個人“滿足誠信”的前提。

  筆者也開始思考肖力先生提出的這個問題,如果雷鋒真是一位不靠國家供養的律師,那又將會怎樣?

  我想,雷鋒很可能會不收取律師費或者是收取極少的律師費。因為,根據雷鋒的為人,凡是有求于雷鋒的,應當是雷鋒律師的同志。在我讀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我時常讀的一本書就是《雷鋒的故事》。雷鋒的“對待同志要象春天般的溫暖”的精神,肯定會運用到他對待委托人的行為中去。委托人找雷鋒辦案,雷鋒律師如果嚴格按照《律師服務收費標準》收取律師費,那帶給委托人的感覺肯定不會是“春天般的溫暖”的感覺,而是討價還價的感覺,這與雷鋒律師做人的標準是不相符的。雷鋒甚至會認為,自己為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務是自己應該做的事,因為自己是黨培養的兒子。黨培養的兒子,是為人民服務的,哪有收取律師費之理?收取律師費就是收取不義之財!雷鋒要真的是一位律師,在向雷鋒同志學習的號召下,律師行業面對的是千萬個“雷鋒律師”造成的不公平的競爭環境和對律師行業賴以生存的經濟基礎的動搖。

  雷鋒可能是一位政治學習很過硬的律師,但是法律業務的素養可能就不太理想了。雷鋒說過:對待學習要象夏天般的火熱。但雷鋒所指的學習,主要是指學習毛主席著作,而不是指學習其他的東西。在筆者的記憶深處,有一幅照片,印象深刻,那就是雷鋒坐在駕駛室里面讀毛主席的書。律師至少應當是法律匠人,對法律應當深愛,應當在自己的骨子深處樹立起對法律的信仰。而一個將毛主席著作作為人生學習主要方向的雷鋒,又怎么可能在心靈深處樹立起對法律的信仰?律師為當事人提供的是法律服務,而不是政治思想教育或者是政治思想方面的服務,那樣的服務為當事人解決法律問題沒有益處。

  對有缺點甚至有劣跡的委托人,雷鋒律師可能會對其進行道德上的不良評價,從而影響到自己服務的熱情和服務的質量,進而對整個律師行業的服務質量造成不良影響。雷鋒有一句“對待缺點和錯誤應當象秋風掃落葉一樣”的格言,這也是雷鋒做人的準則。委托人所委托的事項,本身就是權利之爭,利益之爭。為爭權利或者利益,當事人雙方不可能處處那樣溫文爾雅。對于有婚外戀、婚外情、言而無信或出爾反爾之類的委托人,對于那些爭奪遺產的當事人,在雷鋒律師的眼里,或多或少都是有缺點或者是有劣跡的人,肯定是經不起雷鋒律師的道德評價的。雷鋒律師又怎么可能對他們所委托的事項盡職盡責?

  雷鋒律師可能是一位極不秤職的辯護律師,難能履行好辯護律師的職責。雷鋒律師有一句話叫“對待敵人應當象嚴冬一樣,殘酷無情”的格言。那些個犯了罪的人,毫無疑問,在雷鋒律師看來,都是些十惡不赦的“敵人”,對待那些犯罪的“敵人”雷鋒律師對待他們肯定不會象對待同志那樣,用““春天般的溫暖”的心情,也不會象對待學習毛主席著作那樣,用“夏天般的火熱”的態度。肯定更是疾惡如仇地用“應當象嚴冬一樣,殘酷無情”的手段去對待那些個犯了罪的“敵人”。如果雷鋒是律師,我們可能會看到,在刑事審判的法庭上,雷鋒會自覺不自覺地將自己的位置放在了公訴人的位置上,雷鋒律師的辯護人作用將蕩然無存,國家所建構的控辯審訴訟制度將無一立足。所以,筆者覺得,雷鋒律師應當改行,改行做什么職業都行,就是不要做律師。

  雷鋒作為一個時代的縮影,所折射出的并不是那個時代令人敬仰的精神,而恰恰反映了那個時代精神世界的貧瘠。做一件好事,做幾件好事,都是平常人的平常之事。雷鋒做幾件好事,或者做了一系列的好事,也是作為平常人所做的平常之事。但那個時代卻將一個平常人所做的平常之事推舉到“神”的地步,不得不由我想到那個年代是一個“有嚴重缺陷的年代”。

  雷鋒是非依法治國時代上面的“神”在民間立起的一個“神”,他的精神會在有限的空間和時間里依然感染著別人,但這種感染力是非常有限的,他不可能成為法治社會的主流。夢想著全憑道德的力量去裁剪法治社會人們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無異于用一雙笨拙的手,去撫摸心上人。

湖南宏峰律師事務 律師:向 林 湘

22004年7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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